賭博有限公司|我家之子

足球12種基本訓練

賭博有限公司家之子,兄長五歲孩童也。虎頭虎腦,饞嘴,無甚出衆之處。倒是一雙黑眸,閃如珍珠,清澈見底,睫毛濃密,翹而覆之,人見人喜。
三歲時,再添胞弟。産科門前,小子攢力推門。吾問何故。“欲探弟從何而生。”小子一臉認真。吾告之不可。小子問:“汝知乎?可告之耶?”吾爲之語塞,跌鏡。
居數月,小子從母市集,路人戲之:“弟可送我耶?”小子思索片刻,慎重答曰:“不可。”“獨汝一人,父母專寵。有何不可?”有人誘之。“我母有奶,可乳小弟。他人卻無!”小子頭如撥浪之鼓,理直氣壯。衆皆失笑。
又一日,暑熱天氣,加之雪糕零食,冷熱失調,致小子腸胃不適,腹瀉不止。午時,衆皆用飯,獨家嫂勸藥,趁機誡之:“汝之腹瀉,皆因嘴饞,食零食過量。”“騙人者,長鼻!”小子不以爲然,反駁。“汝以爲是何原故?”吾問。小子蹙眉:“粥過稀也。”聞此言,舉家噴飯。
及至五歲,小子已爲學前一員,仍苦于算術,十內加減,頗感吃力。每逢算術,手指扳遍,猶不能報數。教其法多遭,仍不見效。家人恨鐵,千錘百煉亦難成鋼。假期歸家,家人訴之,寄煅鐵爲鋼之望于吾。吾將出果盤,其中櫻桃,令小子報數。須臾,小子如數報之。吾又將出其中幾粒,小子略加思索,黑眸一轉,報上余者數目。家人核對,一粒不差。家人又以糖果考之,小子反應敏捷,應答如流。孺子可教,舉家譽之。小子更是笑靥如花。吾又以手指數目考之:“汝之十指,減其五指,爲數幾何?”小子冥思苦想,不得其果。半晌,方答:“四也。”聲若蚊蚋。吾再跌鏡。
小子睡前,猶喜聆聽故事。吾五次三番爲之述《狼來了》,告誡小子不可言謊。小子問:“羊可曾言謊?”“否,羊溫良而誠信,不曾言謊。”吾答。“爲何竟遭狼啖耶?”小子小臉,盡布疑惑。吾又語塞:生活中豈替罪羔羊乎?
小子好動,家中壇罐,盡數爲之所破。家人以吾幼時言行勉之。謂之曰:“小姑自小好學而優秀,存科學家之遠志,汝當效之。”而後問其志向,小子舞動手中寶劍,朗聲道:“吾自做男人家!”
感小子一言,思慮良久。人之長成,順之,天性也。因勢利導,切莫矯枉過正,揠苗助長,終成病矣。

維納斯不見了。

我翻箱倒櫃地尋找著,心房完全被氣憤和悲哀占據了。我心裏明白,它肯定是被他們拿走了。

這座維納斯小石膏像是我放假時從學校裏借回來的。我愛繪畫,想在假期裏畫幾張不同角度的維納斯素描。她那優雅、端莊、娴靜的姿態,雖然斷了臂,卻給人留下了充分想象的空間,更具有一種攝人心魄的藝術魅力。

可是,這種美帶給家裏的卻不亞于一次六級地震。兩個姐姐目光一觸上它,就“呀”的尖叫一聲,滿臉羞紅地躲開了,爺爺氣得胡子直抖:“這,這成何體統!傷風敗俗啊!”爸爸更是拍桌子,瞪眼睛,罵我不要臉,沒教養。我急忙解釋說這是藝術品,是美!可他們就是不聽,認爲赤裸裸的,見不得人。倒是媽媽沒有說別的,只是問我這東西有什麽用處。我說用來畫畫。媽媽歎了口氣:“又是畫畫!你考進了,幹麽還要畫個沒完沒了?看都把你瘦成什麽樣子了!”我該怎麽說呢?媽媽,你能夠理解兒子對精神生活的追求嗎?

媽媽挑水回來了,見我急得發狂風似的,愛憐地歎氣:“唉,昨晚爺爺對你爹說家醜不可外揚,要從速處理。一早,你爹去山裏翻地,順手用布包了帶走了。媽勸不住……”

我狠狠地跺跺腳,往外就跑。

是的,生息在山溝裏的爺爺、爸爸他們是勤勞、善良、純樸的,可同時又是落後、愚昧、無知的——多麽令人悲哀的一面啊!

太陽已經升起來了。大山、小溪、田野、村莊,一切都沐浴在燦爛的陽光裏。爸爸到哪兒去了?他是埋了它?還是扔了它?或者——我不敢想下去,急忙朝最可疑的地方——溪谷跑去,進了溪谷,視野頓時狹窄了。谷壁上爬滿了野葡萄。谷底是一大片一人多高的蒿草,神秘地簌簌地響動著,我正四處張望著,不防腳底一滑,“噗”地一聲摔倒在篙草叢裏,費了九牛二虎之力,才把兩只腳拔了出來,我顧不上洗去汙泥,又急急地尋起來……爬過一道陡坡,卻仍然沒有找到維納斯。我氣喘籲籲地在一塊被驕陽烤得燙人的岩石上坐下來,頭一陣暈眩,豆大的汗珠一粒粒地摔碎在岩石上,一眨眼就被吸幹了。瞧瞧褲子的汙泥早已變成幹塊脫落得差不多了。我只覺得全身又累又乏。可是,要找維納斯的決心非但沒有減弱,反而更加堅定了。

愚昧無知可以扼殺美,卻無法阻止賭博有限公司對美的追求!

維納斯呵,你在那裏?